• 岁月背脊上的刺 - [小风水流年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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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去年冬天我在苏州的偶园消磨了一个下午。腊梅已经开过了,却在假山边上还旁逸斜出了一枝,孤零零地开着,一个人都不理。它就以那样突兀的方式插入我的记忆,像在岁月的背脊上插入了一根刺。

    前些日子,元帅也去了苏州,坐在平江路那边的茶馆里给我发短信,说她正在听评弹,真好听,可惜听不懂。

    我低头看着这条短信,思绪如糯糯软的徐调拉出一个曲折的弯度,伸向白茫茫的过去,留下深深浅浅一步一回首的脚印来。

    我的妈妈是花了不少功夫学京剧的,唱得也不错了,但要是她偶尔唱两句弹词起来,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。那大概是江南的水土养成的得天独厚的韵味,又在日积月累、耳濡目染的熏陶中一点点沉淀下来的。

    我也是听着评弹长大的,小时候每天晚上我都一边听着评弹一边做作业,从来没有觉得一心不能两用。我的妈妈和我的外婆坐在我的身边,三个女人的时空在那一刻仿佛被框起来了,变成嘈嘈切切的三弦和琵琶的背景。

    读大学的时候,一个人在寝室里看窗外飞舞的雪,我会唱“天寒岁暮路途穷”。读研的时候,在武陵镇招待所黑漆漆的天空下和后来成为我男朋友的人一起,我也会唱“银烛秋光冷画屏”。

    日子过得像一个个长长短短的开篇。你说它温厚,它倒有老于世故的算计;你说它传奇,它倒说柴米油盐的碎语。但反过来,你说它流俗,它倒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子清丽;你说它小气,它倒浑身上下都是赤裸裸泼辣辣的生气。

    苏州是一个特别的城,聚着一群特别的人,他们说着顶软绵绵的话,做着顶市井的事,却往往在危难关头,走卒贩夫也会变成顶侠肝义胆的人。评弹秉承了这一股血脉,流到了其他的城市,于是,我也想有这种“笑出来的辛酸,唱出来的悲伤”的人生。

    那个和我一起去偶园的人,有一次我去他家吃饭,发现他居然还有一个老式的收音机,他说是用来听评弹的。依然是当年我做作业的时间,一如既往地在1197千赫有一档书正在播。我说给我一分钟,我告诉你说的是哪档书,其实那用的着一分钟,我就知道了。

    那一瞬间,没有喜悦,只是突然发现我已经有那么长那么长的时间没有听过评弹,但有些东西就是深深插在你的记忆里,孤零零地开放着,一个人都不理。

    我的外婆早在十几年前就过世了,我的妈妈每天忙着带我的女儿,那个框起来的时光,在日光灯强烈地照耀下,缩成一个面目模糊的剪影。一个温醇的男声响了起来,紧接着是一个清亮的女声,嬉笑怒骂,此起彼伏。

    我低头看着元帅发给我的短信,渐渐的,所有留在白茫茫的过去的脚印都窸窸索索地剥落了下来,变成一根根细软的刺,插入岁月的背脊,在那里隐隐的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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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也不知你究竟走向何方又去向了何处
    敢问路在何方神圣的阿坝人民感谢你
  • 好久没看到你了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
    无论你记不记得我你都是我最怀念的暖宝宝
  • 看你这些个文字,忽然觉得眼前的时光变得好长